捉“ 财 积 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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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时候，因我没有姐妹，又不肯去托儿所，哥比我大五岁，所以我就成了哥哥的跟屁虫。记得那是个民办的小托儿所，就在二工区的第一排房子，哥领着我去托儿所，我一到门口就哇哇大哭，死活不肯进去，哥没有办法，只好带着我，跟着他们男孩一起玩。

那时，我哥刚10岁多点。有一次，他跟着比他大几岁的男孩们去捉“财积”（蟋蟀），身后还要跟着我这个小尾巴。大白天在农田里东翻西掀，糟蹋了一些菜田，结果被老农看见了，气得他们连追带骂，追赶着我们。男孩们撒腿就跑，我哥还要拉着我一起逃，前面有一条河挡住了去路，河面上只有一条独木桥，男孩们“噌噌”地都过去了，唯独留下哥和我，怎么办？后边的老农已经追来了，情急之下，我哥抱起我的腰，晃晃悠悠走上了独木桥。这时，已经过了河的大男孩看到这危险的情景，忙返回来要接应我们，在后面追赶的老农也被吓住了，大喊：“不要跑了，当心！我们不追了。”听到老农的喊声，那紧张的心情稍有缓解，我哥在独木桥上摒住呼吸，慢慢地移动着脚步，旁边的大男孩护驾着我们，我只看见河里的水在“哗哗”地流，心里害怕极了，稍不留神肯定要掉到河里去，后果不堪设想。这段经历，我哥至今也没忘记，真是惊心动魄，想起来就心跳。那是我5、6岁的记忆，那时只觉得是条宽宽的河，其实那是小孩的眼光，现在想起来，大概也只不过是条沟或小河什么的，否则也不会是独木桥，但小河里的水倒是蛮多的，而且在流动，对这我记得很清楚，那情景我永远不会忘记，太惊险了。

记得，在我们住房还没有翻三层楼的时侯，我哥和隔壁5室的大哥哥约好半夜去捉“财积”，为了不惊动各家的大人们，他俩在4室与5室之间的木门框上用白粉笔画了个实心圈圈，如果谁先走了，就擦去半个圈，表示已走了，弄得来像地下党似的做记号。半夜3、4点钟，我哥醒来，一个人觉得有点害怕，就把我叫醒给他壮壮胆，我俩就蹑手蹑脚下了楼，不能发出声音，走出103号，沿马路就是一片花草地。（栏杆后面就是一片荒草地，那时五层的楼房还没有造，荒草地里坑坑洼洼积满了水，里面有青蛙，白天男孩们捉蜻蜓、蝴蝶、天牛、金银龟子什么的，是他们玩耍的地方，有时还会拿着一根树枝，枝头上拴着一根线，线头上粘着一只纸蝴蝶，就这样一个劲的奔跑，这时真蝴蝶们会一个接一个的跟上来，一串十来个的蝴蝶跟着你飞，这情景，想起来了吗？还有绿蜻蜓、红蜻蜓、绿头蜻蜓很好看，它们一会儿飞，一会儿停在枝头上，很悠闲。在闷热天的雷雨来临之前，总有黑压压的一片红蜻蜓，在你面前低低地飞，这时你手一撩，准能撩到它几个，还有抓到的天牛、金龟子，就放在用棒冰棒头做的小方笼里，喂西瓜皮给它们吃）。我哥一手拿着捉“财积”的网，一手拿着手电筒，一头钻进了花草丛中，我站在外面帮哥拿着竹管筒，就这样，我们顺着“瞿瞿”的“财积”叫声一路寻过去，不知不觉我们已来到了曹杨三村后面的那块菜地，这时东方渐渐发白，天色已蒙蒙亮，这才发觉我们已走到了有坟镦头的地方，吓得我们赶快往回走。竹筒里已装满了“财积”。

好多年后，我哥有一天下班回家跟我说了这么一件事。他说，他和他的朋友去医院看了一个没有双臂，一个肉团团的病人，在病床上滚来滚去，这个吃饭靠人喂的人给他们讲了这样一个故事 ── 在他小的时候，为了能捉到很厉害的“财积”，就专门到棺材板里去乱弄乱翻，还搬动了尸骨，说棺材板里的“财积”凶。有天晚上，他做了一个恶梦，梦见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，手里拿着一把刀，抓住他的手说：“你要左手还是右手，要左手，就砍右手。”吓得他出了一身冷汗。几年后，他工作了，可刚上班没多久，有一次爬电线杆作业时，不慎被高压电击倒，为他做手术的是个外科女医生，这么巧，也说什么是保左手还是保右手，联想起曾做过的那个恶梦，怎么情节是一样的，是那个尸骨来找他报仇了，他得到了报应，最终失去了双臂。有时我在电视里看到失去双臂的人，总要想起这个肉团团的人，不知他现在怎样，他比我们大不了几岁。

几十年过去了，我哥还是蛮喜欢斗“财积”咯，只不过现在的“财积”不是捉的，而是买的，有时到他家去，看见他两腿一盘坐在地上，面前摆放着十几只“财积”盆，在精心地喂养着它们，搬弄着它们，用“财积”丝草引着它们“瞿瞿”地在斗，自娱自乐，乐在其中。